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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喜欢的人,做喜欢的事
李复耕,毕业于上海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,先后在三个中央直属企业从事教育与管理工作。1992年起,在南德集团及数个知名民营企业担任高层领导工作,致力于搞活国有企业、发展民营经济的理论研究与实务操作,在企业团队建设、制度建设和文化建设方面有独到的见解与建树。曾任北京前沿创新企业管理研究所执行所长,现为IMU北京首席代表,IPM国际职业经理人资质认证中国区专家委员会委员,资深教育与管理专家,高级管理工程师,上海行知教育促进会高级顾问,上海市行知进修学院教授。
李复耕:不安分的思想者
仅“南德”这两个字,就足以让我们对李复耕投以关注的目光。他本来在中央直属的大型国企从事教育与管理工作,但在上个世纪90年代的下海热潮中,他也走入了民营经济的洪流,只不过他上的是“南德”这艘船。作为“南德”的“大副”,他见证了“南德”的“辉煌”,也目睹了这辉煌转眼间灰飞烟灭。“南德”的掌舵人牟其中倒下了,而李复耕还和“南德”同舟共济,并在这过程中,对民营经济如何健康发展有了许多的感悟与见解。
这是一次愉快而不简单的旅途。在长乐机场往福州市区的短短一个小时里,记者有幸感受到了李复耕老师的魅力。李老师是那种感染力很强的人,幽默风趣的他向记者讲述了他颇具传奇色彩的漫漫人生之路。
四大转折
李老师称自己的人生经历了许多转折,给他感受最深的却有三次。1957年,组织上以其健康原因为借口,不允许他参加高考,实际上,他也意识到真正的原因是自己家庭社会背景太复杂了,当年他就没有去上大学。1958年,他当了学徒,开始参加金属热处理工作,第一次接受工人阶级的教育,学生时代的优越感消失了。1962年,他有机会参加高考了,经过20多天的努力,他终于考上了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,圆了大学梦,更重要的是,他想当大学教授的梦想很有可能实现。这就是他人生路上的第一次转折。
上了大学后,学校政治空气压抑,他也必须跟许多人一样,到安徽农村接受教育。1964年,他与安徽的贫下中农紧紧联系在一起。“我第二次有机会想贫下中农学习了,他们的精神对我的冲击很大,当时他们即便经历了三年自然灾害,仍然有生活的热情。这对我的人生观产生很大的影响。”李老师称这是他生命中的二次转折。
接着他的第三次转折来临了。1966年他回到大学,当时“文革”时期到来,他也被当作反动派,在仅1年的时间里,就被批斗了整整23次,他父亲因此受到很大的打击,最终得了癌症。这是一般人不能承受的痛苦,然而他承受了这一切。他是个性很强的人,在大学毕业时,他不服从被分配的东北小兴安岭,写了长达63页的《在毛泽东思想的哺育下茁壮成长》,以示反抗。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去小兴安岭的征途。在他的第二故乡从事了5年的中学教育工作。
经历了这一切,生活相对平静了。他与爱妻双双回到了美丽的都江堰,也就是他的第三故乡,此后他在那儿一呆就是18年。之后,他以教育工作者的身份活跃在教育界。当时有个局长对他的职业前景表示:“我就不相信,我那么大一个中央局,会安排不了你这个李复耕。”
如果说他前期的经历为他的后来埋下伏笔的话,那么李复耕真正的辉煌期恰逢时机地来临了。那就是他以在国有企业的出色表现,被中国第一家最大的民营企业南德集团的总裁牟其中相中。南德集团与牟其中创造了一个时代,作为南德集团“第二把手”的他也铸就了人生的一段辉煌。刚入南德的时候,他开办了中国民营企业第一个内部培训班,效果相当好。接着,他为南德企业的运营机制做了一个系统的总结,写了《南德章程》,特意选在1992年的国庆节发表,曾一度在舆论界引起轰动。后来,他在南德集团先后担任了数十个高层职位,并成了南德的新闻发言人,承担了南德所有的对外活动。“在南德的7年是我生命的一个组成部分。”直到南德集团走了下坡路,牟其中涉嫌信用证诈骗罪入狱,李复耕才结束了他在南德的生涯。可以说,南德的经历使他完成了第四次转折。
文人与商人
李复耕站的位子很高,他已经把自己完全融入中国整个社会,关心着中国的经济建设、企业的生存问题。他承认,衡量一个人的最大价值在于他拥有多少财富,而他自己在几十年的搏斗中,已忽略了“钱”的概念。他时时不忘自己是一个文人。他说文人致命的弱点就是做不了商人,“文人经商大多数不成功”因为文人往往太清高、正义、轻利,太讲究逻辑,缺乏胆识,缺乏冒险精神。“经商不能追求完美《但是我们文人比较理性。学者与商人毕竟是两个概念,商人比学者聪明。商人每天要解决一些非常具体的问题。所以我一直强调说企业家是我们社会的经营阶层。”还有就是“文人不敢赌,做生意没有一种赌徒的心理是不行的。”他还说自己已经66周岁了,再考虑做商人也是不大可能的事,于是他就选择了给企业家们传授经验。“现在我有机会把我在国有企业30年的经历,和在民营企业12年的经历,变成了一种讲课的内容,作为案例,让学生们借鉴。这是一种很好的方式。”
“传道受业”的快乐
唐代韩愈的《师说》里说:师者,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。李复耕可谓深刻体会了这句话的内在涵义。
李复耕一生没有多大的梦想,然而从教育界、到大型国有企业、再到民营企业(南德集团)的磨和中,他有了自己未曾设想过的人生路。他到现在还有清高的意识,所以,自己成不了商人,也是理所当然的是。“直到现在我体会到了个人的价值。”他的价值真正体现在讲台上。早年他在中学任教,后来在南德的讲台上从事职工的理念、文化的培训,南德解体后,他第三次走了讲台。可以说,他的一生与教育事业是分不开的。“好为人师一定要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自我感觉,既然要给学生传道、受业、解惑,要深入了解学生的感受,所以他的责任是很大的。”
“虽然我在大学里,没有真正经过国家严格考核,不是国家正式发聘书的教授,但是我认为我用心体验了生活,我又很认真地把它表述出来,我也是当之无愧的,这大概就是我未来的生涯。最终我将是否变成很富有的人,这已经不是我考虑的内容。”
李复耕做到了。凭着他的一颗热心与努力,他现在已被评为上海市行知进修学院的教授,他更坚定了自己为人师的选择。
当记者怀疑他能否说服学生时,他坚定地说:“各人有各人的性格和命运,一个人的良知和心态决定了自己的命运,所以我相信我以自己的经历,尤其是在南德的经历,来看企业家应该有的良心和心态,对学生应该是有很强的说服力。”“我是比较低调的一个人,讲的是我自己的亲身经历,决不参照现成的东西。同时,我也比较注意理论的学习,我在中学时代就对哲学很感兴趣。”正是这样一种基础,使他对现代企业管理有了一套独特的看法,并可以强调现代理念的冲突和文化建设的重要性。
“我喜欢他们,喜欢这些走在前沿的企业家们。”李复耕表达了他对学生的热爱。“为我喜欢的人,做我喜欢的事。”这是他从事教育工作的最大心声。
后记
李复耕希望今后在企业管理、企业干部教育中做一些工作,另外对中国的教育提出一些看法,“因为我们有机会从社会的需要来看当前中国的教育。”他一直不肯承认自己是一个成功人士,或许在他眼里,对成功有更高的要求。
值得一提的是,记者对这个66岁的学者有一种深刻的感受,那就是在采访的过程中,他始终滔滔不绝,由于是在机场返回福州的路上,车里没有预备水,他是忍着口渴给记者讲述一切的。后来,路途中不幸发生了车祸,车严重受损,所幸车上的人都没事,他仍然面不改色地接受记者的采访,这不是一般的人能够做到的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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